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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於今年六月間通過原住民族自治區法草案，游院長在花蓮縣長補選期間，也宣布要為「太魯閣族」正名。筆者認為民進黨政府推動原住民人權與社會正義，可謂誠意十足，但在此建議應先協助原住民千百個部落氏族做好文化重建，確立部落氏族主體性後，再推動自治，才是負責任的行為。若該草案通過，按「族」別貿然實施自治，有自治之名，無自治之實，恐怕加速自生自滅。
現存原住民，其祖先以部落氏族社會方式存在台灣已有數千年，直到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才陸續被國家力量納入統治。生番、熟番，平埔番、高砂番，七族、九族，山地同胞、平地山胞、山地山胞，乃至於十族、十一族，都只是不同外來政權對原住民的區分法。若要按「族」別自治，相信除了「太魯閣族」外，還有很多「族」等著要成立。
當一個部落有自己的傳統領域，異於其他部落的起源神話或遷移傳說，獨特的語音語法、信仰與社會習俗，自古以來就是獨立自主時，為何要與其他部落合併成一個「族」，而不自己成立一個族？以蘭嶼為例，六個領域分明的部落，為何不獨立為六個族，成立六個自治區，而要在「雅美族」或「達悟族」自治區之下呢？當自治區政府危害部落自主時，怎麼辦？
筆者近十年來，陸續從原住民耆老口述中認識其部落社會概念。在台東縣，除了十九世紀中葉後才遷入的阿美族外，各部落或氏族均有其傳統領域、自給自足的經濟社會文化體系，及「國防」。「生在這裡，活在這裡，死在這裡，靈魂留在這裡」，是盛行屋內葬族群的生命觀，也因此對清國與日本等外來政權的入侵有所抵抗，許多並因此被遷村解散。日據時代中期以後才被解散的部落社會，現存的耆老多還能回憶當時的生活，指出其傳統領域內的地名與生活資源，展現部落社會的價值觀念。有鑑於此，筆者認為政府真要與原住民建立夥伴關係，應先進行文化搶救，扶助各部落氏族站起來，否則時機一過，主體部落或氏族已不存在，誰能與政府建立「夥伴」關係？
任何一群人要自治，小到幾十人的氏族村，大到像台灣這樣的國家規模，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使學習程度較人類簡單的野生動物，要把牠們放生至原住地，也得經過復育的過程。墾丁國家公園從圓山動物園引進種源，復育台灣梅花鹿二十年來，耗資逾億元，還不敢說成功。
同理，我們認同人權理念，基於社會公義與文化多樣性，要協助原住民自治時，也不能省略文化重建的過程。在此建議，比照九二一地震重建精神，設置原住民文化重建條例，斥資從事在地文化的搶救與傳統文化再創新的推動。若一味以為有了原住民族自治區法，就可以在國際上號稱是重視人權的國家，恐怕將延誤重建時機，徒讓原住民自生自滅。
（作者劉炯錫╱東社社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