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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廿五日參與少數族群權益促進會與南島社區大學共同辦理的多元文化、兒童人權暨社區營造研討會,聽聞Pinaski部落(台東縣卑南鄉下賓朗)長老們盛讚其固有takufan(男少年會所)、palagwan(男青年會所)、misahoru(婦女工作團)組織及教父制度等,可養成有部落認同、個人自信、禮貌有為的好青年,並認為現代中小學、部隊的「管教」,遠離人性,不夠可靠。於是他們在中斷數十年後,約十五年前逐漸恢復這類社會組織,至少讓孩子們在寒暑假和假日,可以一起玩、一起做事、一起表演、一起做社區公事等。透過固有社會文化的復振而讓孩子與孩子們伙伴成長的案例仍相當稀少,katipul(台東市知本)與lauran(太麻里鄉新香蘭)也經過十幾年的社會文化重建,自信與榮譽感已寫在孩子們的臉上。
上述這幾個悠久的部落早在中華民國或清國成立前,就已和千百個部落一起存在於台灣,有自己的人民、領域和主權,也曾經為主權和荷蘭國等主權團體戰鬥過。後來雖曾遭日本國與中華民國近一世紀的高壓統治,但仍在少數居民的自覺、耐心與堅持下,克服多數人的質疑,逐漸受到大家的認同。由此可見重建社區生命共同體的艱辛,但其成果是可以累積的,其作用是全面的,涵蓋情感連結、守望相助、人生價值的肯定等。
台灣在一百年前仍以部落或宗族聚落為主,人情味濃。以筆者所居住的宗親田莊為例,我認識人人,人人認識我。許多人甚至認識您的上三代和下三代。血親、姻親、語言、習俗、信仰、相處機會、歷史等所培養的情感認同往往是最基本的社區運作基礎。這樣的社區,有難同當,有福同享,鄰居無法容忍大人虐待小孩,人性尊嚴可以得到充分保障。台灣歷經幾十年的國家化、資本化後,形成市街「賺吃社區」與集合式住宅「睡覺社區」,在此情況下,還有誰肯定傳統社區的價值呢?在被大中國主義殖民「和平、奮鬥、救中國」意識後,還有誰珍惜、搶救自己小而美的部落、氏族、村莊呢?
如果「台灣主體認同」沒有回歸社區認同,讓個人與某一認同社區的其他居民、環境建立綿密的情感連結,在科舉制度、功利主義、資本主義、升學壓力下所養成的台灣人,如何能在地思考、在地行動,形成「m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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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wan」的志氣?如何擺脫「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等把歐美日當成「上國」的心態,再以「全球化、國際化」之「大鼻子、大眼睛」來自我殖民台灣人呢?
如果社區不是「生在這裡、活在這裡、靈魂留在這裡」的情感所繫,每個人怎會在乎社區裡其他家庭及周遭環境呢?每當風災、水災、震災、火災、車禍、兇案、竊盜案之後,社區居民還是沒有組織起來,結合公部門資源,尋求一套因應之道。遇有問題,推給警察,推給行政首長,推給媽祖,口水戰,甚至非得搞到聚眾洩憤不可。有誰去探討村史、災害史,如口湖鄉的海嘯史、海災史?有誰去調查集水區濫墾、污染、地理環境,有誰關心鄰居的遷入遷出、誰生誰死?
社區居民不關心公共事務,與政府施政未以社區為本位有很大關係。例如小學校歌,盡是些培育「民族幼苗」、「國家棟樑」之類的空洞字眼,很缺乏家庭愛、鄉土美、社區情。近十年來行政院文建會大力推動社區認同、主體性、生命共同體等社區總體營造。有些部會認為那只是文建會的事,有些施政雖冠上社區之名,但無社區營造過程;農委會林務局推動社區居民自主愛護生態環境,算是較有績效的單位,值得參考。
社區營造沒有師父,卻很需要朋友。個人關心社區時,難免遭到「別有用心」的誤解,所以南島社區大學在台東成立社區營造聯盟,讓各社區幹部常互相「踢館」、互吐苦水、相挺相學習,別成為社造孤兒。另外,我們也鼓勵各社區不拘泥形式地開設在地文化課程,讓老年人當教授,社區居民一起來參與。目前全國各地多有類似南島社區大學的社區營造陪伴團隊與文建會、文化局、林務局等互動,建議各部會也能善加利用,一起參與行政院推動的新故鄉運動。(作者劉炯錫╱台東大學教授、南島社區大學發展協會總幹事、東社社員) |